顾远山可顾不得眼前哭肿了双眼的教养嬷嬷心中懊悔,他只急忙追问:
“可知你家小姐往哪里去了?侯府在哪个地方?”
婆子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,一边无奈摇头。
“小姐只说要去寻侯府算账,具体往哪走、怎么去,半句没提。”
说着,她擦眼泪的手顿了顿。
“不过侯府在京城内圈的永宁街,那一带都是高官显贵的府邸,守卫森严,小姐一个人过去,怕是讨不到好……”
顾远山听了这话,心头一紧,也来不及再多问,拔腿便朝外头跑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只是觉得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出事,自己应该去瞧瞧。
约莫能帮上一把,不让她被人欺负了去。
顾远山完全没想到,自己只是一个南边来的小举子。
他连侯府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,又如何能帮方知然。
……
顾远山一路从方家跑出来,顺着门口那些窃窃私语的百姓所指之处便狂奔而去。
他一向敦厚端正,很少这般失态。
一路上,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响声,还有街道两旁渐渐大起来的议论声。
大多是关于方家、侯府退婚的闲言碎语。
顺着一路上指指点点的百姓跑去。
终于,在一处街角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——
长街之上,人流如织,车马穿行,街边青石板被晨光晒得温润发亮。
人群中,方知然格外惹眼。
不过是一年未见,她往日身上的稚气浮躁尽数褪去。
一身素雅浅淡衣裙,料子温润细腻,裁剪得体,简简单单的装束,却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子矜贵气度。
望着眼前那抹亭亭玉立的身影,顾远山脚步一顿,不知为何,有几分胆怯,不敢继续走上前去。
……
此刻,方知然孤身伫立在街边,唇瓣抿成一道直线。
从前灵动的双眼,此刻翻涌着怒火。
顾远山只瞧见她拦住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,神色凛然,正沉声对峙。
对面的少年身着锦缎长衫,腰束玉带,眉眼间带着几分欠揍的倨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