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西走在海面上,德雷斯罗萨的轮廓在前方的海平线上逐渐清晰。
港口的灯塔已经亮起来了,鹤的旗舰停在泊位上,甲板上的灯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影。
他走得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掌心里四枚符咒的印记贴在皮肤下面安静地热着。
十天的高强度战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不多,外套上有几道被刀锋割开的口子,小臂上有两道被暗银色纹路擦过的浅痕,都已经在消退的边缘。
马符咒的暖意正在从掌心往全身走,把那些被反复消耗的通道逐一填平。
他在走到距离德雷斯罗萨港口大约两海里的位置时停住了。
他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。
那个气息从东北方向来,速度很快,密度极高,覆盖范围比戈尔贡的霸王色更密、更沉。
那个气息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和之前所有对手都不同的质地——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,表面有锋利的边缘,内部有深不见底的密度。
它在移动,移动的方式不像普通船只,也不像戈尔贡那种巨人的步伐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均匀的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推进,像是在水面上滑行。
罗西停在海面上,把右手搭在刀柄上。
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那道气息的轨迹——东北方向,航向正对着德雷斯罗萨的港口入口,速度比普通帆船快了将近三倍。
那道气息身后跟着几道密度稍弱但同样稳定的其他气息,排成一个紧凑的编队。
他在那道气息中辨认出了一种他之前遇到过的东西,在米尼翁岛,在那个雨天。
卡塔库栗。
他站在海面上,面朝东北方向。
海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混着盐味的空气。
他把刀从腰侧取下来,握在手里,拇指弹开了刀鞘的卡扣。
他的感知在持续监控着那道气息的距离变化——五海里,四海里,三海里。
他闭上眼睛,自然之子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,覆盖了前方那片正在被卡塔库栗的船队穿过的海域。
海面下的洋流走向、空气中的风向变化、云层中的电荷分布,那些信息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底图。
他在那张底图上标注了卡塔库栗船队的航迹——五艘船,编队紧密,打头的那艘最大,船首上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轮廓,深色皮衣,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