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侯夫人和气地笑着,问:“皎姐儿,阿远的伤怎么样?”
明皎立刻就注意到榻上的明遇身子一僵,连耳朵都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明皎眸底掠过一道冷芒,淡淡道:“孙大夫给远堂哥看过了,说堂哥的脚只是崴了,但右腕骨裂了,得养上一段时日,这段日子都不能动笔……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下个月的殿试。”
“三堂叔、三堂婶已经送远堂哥回无量观了,说过几日,等堂哥养好伤,再让他来侯府给爹与祖母请安。”
说话间,原本面朝墙面的明遇缓缓朝明皎这边望来。
那双发红的眼眸宛如一头暴躁的困兽,其中溢满极其强烈且复杂的情绪。
烦躁,狠厉,痛苦,惊疑……还有些许敌意。
常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心想:小姑子这般上杆子讨好明远,莫非是指着明远在殿试中一鸣惊人,打算提前与明远打好关系——千金市骨?
小姑子未免轻重不分,明远就算在今科高中进士,顶多也就当个七品芝麻官。
做官亦是做人。
明远这般不会做人,怕是在仕途上也走不远。
景川侯也是这么想的,甚至还因此对长女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喜。
长女的行事作风委实太像她那个生母,喜钻营,一心投机取巧。
景川侯淡漠地说道:“不急,让他好好养伤就是。”
对于明远受伤的事,景川侯并未上心。
总不至于让他堂堂侯爷纡尊降贵地去无量观探望一个庶房的小辈吧?
“女儿明天去无量观时,会转告远堂哥的。”明皎道。
榻上的明遇深深地锁起了浓眉,眼中的疑虑愈来愈浓,化成一片浓重的阴霾。
她还要去无量观?!
难道说,这封信真的是她写的?!
明遇攥紧了藏在袖袋中的那个信封,修长有力的手指将信封捏皱。
他想坐起身,却一不小心牵动了伤腿,发出低低的呻吟,额角的冷汗汩汩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