噶尔丹返回营地,台库勒的临时营地,破败得令人心酸。
没有几顶完整的帐篷,许多人只能露天席地而坐,围着几堆半死不活的篝火取暖。
牛羊稀少得可怜,战马瘦骨嶙峋,士兵们面带菜色,眼神空洞。
五千余人,这就是噶尔丹最后的家底。
曾经纵横漠西、让整个草原颤抖的准噶尔汗国,如今只剩下了这点残兵败将。
噶尔丹来的时候,众人早已经在帐内端坐。
丹济拉一条胳膊还绑着绷带,脸色苍白;丹津鄂木布少了一只耳朵,裹着纱布,纱布上洇着淡淡的血迹;阿拉布坦倒是没什么大碍,只是手臂上缠着一道刀伤,已经结了痂。其余几个小首领分坐两侧,一个个面带菜色,眼神游移不定。
噶尔丹在主位上坐下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人。
一个月前,这顶帐中坐着的是他的将军、他的勇士、他的心腹;如今,坐在这里的是一群残兵败将,一群惊弓之鸟。
“诸位,”噶尔丹的声音沙哑,但尽力保持着沉稳,“今日召集大家来会盟,只为一件事——如何度过即将到来的冬日。”
帐中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。
没有粮草,没有足够的帐篷,没有过冬的衣物,甚至连盐都快吃光了。
如果不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补给,这五千人就算不被清军剿灭,也会被冻死饿死在这片荒原上。
所谓会盟,不过是一群绝望的人围在一起,争论该往哪里逃、该抢谁才能活下去。
当然,最主要的,是要抢谁,怎么抢,抢了之后,又该如何?
丹津鄂木布第一个站了起来,他本就身材高大,此刻站在帐中,几乎顶到了帐篷顶。
那只没了耳朵的脑袋上青筋暴起,声音更是震得帐布都在抖:
“大汗,我的意思很明确——北上!沙俄的哈拉特、布拉特一带,水草丰美,而且没有清军!我们去那里抢掠补给,然后转往阿尔泰山区,那里地形复杂,清军追不上我们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中诸人,试图寻找支持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