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虫是在第二天上午响起来的。

战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的战报已经整理好了，按舰队和伤亡类别归了三摞。

他正在写一份给本部的详细汇报，写到伤亡数字那一栏的时候笔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写。

桌角的黑色电话虫忽然睁开了眼睛，喉部的震动膜开始剧烈起伏，发出“布鲁布鲁”的呼叫声，频率比普通通讯急促，是加密频道的信号。

战国放下笔，接起听筒。

电话虫的嘴巴动了动，传出来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需要辨认就能确认的身份感——正中的那位长者。

“战国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战报收到了。海军本部这次的表现，我们都看到了。”

战国没有接话。

他握着听筒，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战报的封面上，手指轻轻压着纸边。

“白胡子被打退了，他的船队损失过半，两个队长挂了彩，大妈那边派过去的人也退了。海军的伤亡在可接受范围内，士气没有受损。”

长者的声音顿了顿，“这次行动，你做得不错。”

“感谢认可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长者的声音没有变化，但那个转折来得很快，“你应该清楚，我们之前的命令是不要对白胡子出手。你绕了弯路，但你没有踩线。这一次，我们不追究。但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
战国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听清楚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