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清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长者的声音继续往下走,语速没有变化,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件,“接下来给你的命令——联合舰队的行动到此为止,所有舰队返回原驻地休整,白胡子海贼团不再作为优先目标。海军本部的兵力部署维持现有规模,不得擅自扩编。任何针对四皇级别的军事行动,必须提前报备,获得批准后方可执行。”
战国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了。
他没有说话,但电话虫那头的长者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。
停顿了几息之后,长者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战国,你明白我们为什么给你这些限制。海军是维护世界平衡的力量,不是某个人的私人军队。白胡子这次被压了一头,但他还在。他还在,红发就不会往西边压得太狠,凯多也会留一分余力盯着他。如果我们把白胡子彻底打崩了,谁来填那个缺口?你想过吗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长者的语气稍微松弛了一些,但那种松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这次你打赢了,我们给你记功。但你要记住,打赢一场仗和维持一个世界的平衡是两件事。海军的职责是后者,不是前者。”
电话虫的震动膜慢慢平复下来,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挂断音。
战国把听筒放回电话虫背上,坐在椅子上没有动。
他面前那份战报还摊开着,最后一页的末尾,他刚才写到一半的伤亡统计的数字还停在纸面上,墨水在“2”字最后一道笔画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份战报,然后把它合上,拿过另一张空白的纸,开始写新的命令。
写了几行之后他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笔的手。
那只手很稳,笔尖落在纸面上,一笔一划地把命令的内容写清楚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签上名,盖上章,把文件折好放进了传送袋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口,面朝外面的港口。
军舰还在泊位上停着,甲板上的水兵正在忙碌地检修和补给。
他的视线从那些军舰上扫过去,落在远处海天交界的那条线上,那条线正在被午后的光照成一片模糊的浅金色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回桌前,坐下来,把那份战报重新打开,翻到伤亡统计那一页,拿起笔,继续写完了那个被墨点打断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