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守规矩的蒙古人,却不多。
“你是噶尔丹的人?”佟国维问道。
“佟国舅好眼力!”巴图尔拱手作揖,“在下闻听佟国舅乃大清第一臣子,特奉我家大汗之命,拜访佟国舅。”
佟国纲没有否认,他微微招手,“管家,书房看茶。”
随即,佟国纲没有再看巴图尔一眼,走进书房。
书房两侧,尽是各种各样书籍,摆的整整齐齐。
佟国维坐上上垂手,端起管家给倒的茶水,自顾自的痛饮一杯。
巴图尔一身腥膻的皮袍与这满室书香格格不入,他捧着茶盏,不住的瞟向佟国维。
此时,佟国维端起第二杯茶,正垂眸拨弄着盏中浮叶,一句话也不说。
巴图尔放下茶杯,“大汗常说,佟公乃是皇帝最倚重的国柱,眼界胸襟非常人可及。”
佟国维听到这阿谀奉承之言,没有开口,仍旧是拨弄茶杯。
巴图尔晃了晃手,镶着红宝石的戒指在光下一闪,“此番东来,大汗特意嘱咐,定要向佟公请教——不知皇帝陛下对我准噶尔,近来可有新的旨意?”
闻听此言,佟国维心中已然明白,这小子是来套我话儿的?
我佟国维混迹康熙朝二十多年,岂能不懂你这小伎俩。
佟国维抬眼微微一笑,眼尾皱纹如涟漪般漾开:“陛下怀柔远人,向来盼着西域安宁。去岁理藩院赐下的茶叶绸缎,汗王可还称意?”
话头轻轻一拨,如拂开柳絮般将问题卸了开去。
巴图尔喉结滚动,身体微微前倾:“草原上的狼群,总要看清头狼的眼神才敢行动。听闻朝廷近日往陕甘增派粮草,战马采购也比往年多出三成——”
巴图尔刻意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莫非陛下……对草原起了别样的心思?”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银碳爆开的轻响。
佟国维缓缓用杯盖刮过盏沿,清脆的瓷鸣声中,他温声笑道:“西北天寒,边军儿郎总要多备些衣食。倒是听说今岁科布多雪灾,汗王部众的牛羊可还安好?”
又一次,如棉里藏针般将锋芒转回对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