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柱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刘班头把刀上的血在马老憨的衣服上擦了擦,收回刀鞘里,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——两个男人,一个死了,一个还剩一口气,一个姑娘,缩在尸体旁边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血和泪。
他皱了皱眉,说了一句:“把这丫头带走。屋里搜一搜,把参找出来。”
几个衙役在屋里翻箱倒柜,很快就在马老憨的枕头下边找到了那棵用青苔和桦树皮包着的参。
刘班头接过参,打开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,揣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
两个衙役架起马丫,拖着往外走。
马丫拼命地扭动着身体,回过头,看着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,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哭喊:“爹!哥!爹——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扇被踹破的院门上,照在地上那两摊越来越大的血迹上。
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去,吹动了堂屋里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,灯火跳动了几下,熄灭了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在这个辽东之地,为了一棵参杀人的不多见,但这些人之所以敢杀人,就是因为他们是官。
而老百姓的命,根本就不值钱。
更何况,他们不怕被抓,即便上头查出来,得知他们是在给盛京将军卖命办差的时候,也会搪塞过去,根本就不敢惹这些人。
别说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,就是永安镇上,他们也敢杀人抢劫,这,就是盛世大清的边疆一隅。
马三儿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的。
他在老猎户家睡了一夜,天不亮就醒了。
他惦记着家里的事,借了刀,匆匆忙忙地往回赶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他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,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,鸡也叫了,狗也跑了。
但今天,村口没有人,没有鸡叫,没有狗吠,安静得像一座坟场。